
我在问仙台上,亲手斩断了顾临渊的本命剑。
剑碎时,他没有躲,只望着我说:“阿蘅,若有来世,别再找我。”
三日前,我还是青崖门最不起眼的药童。为了查清亲生父母是谁,我潜入禁地,偷走了掌门封存多年的命册。册上写着:我的生母是三百年前被仙门围剿的妖族圣女,而我的父亲,竟是如今高坐九霄的仙盟盟主谢无尘。

更刺眼的是,命册末页有顾临渊的名字。他是谢无尘最得意的弟子,也是我信过十年的恋人。原来当年他救我入门,是奉命监视;这些年与我相伴,不过是为了等我体内的妖血成熟,好献给仙盟开启封印。
我带着命册去找他。他没有辩解,只递来一枚染血的玉扣。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背面刻着两个字:归家。
“你娘不是被我害死的。”顾临渊说,“她把你交给我时,已经中了谢无尘的锁魂咒。我要是说出真相,你会立刻被仙盟抓走。”
我不信。直到封印开启那夜,谢无尘亲自现身,唤我“女儿”。仙盟追杀妖族并非为了正道,而是因为谢无尘想借我身上的血脉,夺取母亲留下的长生之力。所谓命册,也不过是他伪造的身份名录——他从未把我当女儿,只把我当成一把钥匙。
顾临渊终于承认,他确实骗了我。他奉命接近我,却在看见我为一只受伤的小妖冒死求药时,第一次违抗了谢无尘。他烧掉真正的命册,伪造了那份写着我身世的假册,想让我主动离开仙门。可他没料到,谢无尘早已在我身上种下追魂印。
我恨他隐瞒,也恨自己曾把他的沉默当成背叛。可封印崩塌时,我们还是并肩站在了祭台上。顾临渊以本命剑钉住阵眼,我则将妖血引入阵心。谢无尘被反噬吞没,仙盟的长生梦也随之碎裂。
阵法合拢前,顾临渊把玉扣放进我掌心。他的身影化作满天碎光,而我终于想起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:钥匙若归位,门便永远关上。
我活了下来,却失去了妖血,也失去了他。后来仙门为顾临渊立碑,称他为叛徒;我没有替他辩白,只在碑前放下一株药草。
碑上没有他的名字。因为他临终前说,来世不想做仙君,也不想被谁记住。可我每年仍会去问仙台等一场雪——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,替我把那句迟到的原谅听完。
评论
林间听雪
最后那株药草和无名碑,后劲太大了。
Mira
顾临渊确实隐瞒了她,但他也把最后的选择留给了她,虐得很克制。
白瓷盏
谢无尘这个反转够狠,原来所谓亲缘只是把她当钥匙。
夜航星
结局没有强行复活,反而更让人记住这段感情。